他为何终生未返故乡：不只是心愿被阻，更有三重羁绊

1991年5月29日，纽约，这一天的场景让人心中感到压抑。吕正操手持邓颖超的亲笔信，坐在张学良的对面。信中表达了殷切的期望：“先生阔别故乡已久，亲友们都在盼望着……真诚希望您与夫人能在合适的时候回访大陆。”大陸方面甚至已经安排好专机停在机场，只待张学良点头，数小时后就可到达北京。然而，当张学良回信时，仅回了八个字：“一有机缘，定当踏上故土。”可惜“机缘”对于他来说，始终未曾降临。从1990年获得自由，到2001年在夏威夷去世，他有整整十年的时间。当一个被囚禁五十多年的人终于获得自由，飞机在等，部下在劝，信件已经写好，而故乡却在千里之外，他为何始终未能回去？

很多人将此事归结为“他不想回去”或者“有阻力不让他回”。但这只是表面现象。真相是，这扇门是由三个不同的人、三种不同的逻辑所封死。其一是他无法冒犯的权威，其二是他不愿违抗的爱人，最后是他自身的心理。

第一位阻碍他回乡的人是李登辉。张学良非常重视“义气”，这种品格一方面为他赢得了救赎，另一方面却让他错失了后半生的自由。1936年西安事变后，他坚决要亲自护送蒋介石回南京，尽管周恩来劝阻，他还是执意前往，心中认为“不能辜负蒋先生”，结果在南京被扣，竟然关了整整五十四年。当他在1991年得知李登辉准许他赴美探亲时，他认为这是李登辉给予的特权，因而心存感激。他觉得自己欠了李登辉一个人情，因此在纽约时，当蒋士云劝他此机会回大陆时，他却拒绝道：“李登辉只准我来美国，我不好借此机会去大陆，这样对李登辉不够交代。”蒋士云尝试说服他放下这些顾虑，但张学良陷入了犹豫。他最后还是选择向李登辉请示，结果得到了与蒋士云的预测相符的回答：李登辉建议他不要去大陆。

“请示”二字可见一斑。尽管获得了自由，回故乡却需要向政治人物请示，这根本不是自由，而是一种新型的软禁。李登辉给了他一个“可以出国探亲”的框架，但这个框架的宽度完全取决于李登辉。张学良将这一切视为恩情，最终却用“义气”将自己锁在了笼中。蒋士云事后说道：“张学良上了李登辉的当。”

这一事件背后蕴涵着复杂的情感。张学良因“义气”而误入歧途。第一次，他为了“义气”送蒋介石回南京，付出了五十多年的自由；而第二次，为了“义气”不返回大陆，则使他终其一生未能踏上故土。李登辉给予他的那份“恩情”，表面上是出境许可，实际上则是一根新的束缚。张学良将其当作“人情”，满心欢喜地把自己绑在了那根绳子上。

第二位影响他决定的人是赵一荻，她伴随他一生，却不希望他回到故乡。